只剩苟县令自己,挺胸抬头,一副扞卫礼法、舍我其谁的模样,直直瞪着主桌的宋瑶与刘靖。
仿佛自己真成了不畏权贵、坚守规矩的勇士。
宋瑶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先是微微一怔。
按常理说,她理应动怒。
可实际上,或许是双方身份差距太过悬殊,悬殊到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
宋瑶她非但不恼,反倒眼底满是玩味。
她慢悠悠抬眼,目光先是扫过苟县令,又转头看向身旁端坐的刘靖,俏皮戏谑,故意拖长了语调:“皇上,你听见了吗?
这人让我们给青儿下跪行礼哦。”
刘靖自始至终神色沉稳,听宋瑶这般一说,他侧头看向她,无奈道:“胡闹。”
话落,他抬眼看向苟县令,目光沉了几分,周身威仪,不掩自露,虽未开口,却已让苟县令浑身一寒。
宋瑶的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苟县令耳边。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凛然之色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结巴道:
“皇、皇上?”
苟县令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瘫在地上的黄员外,像是想从黄员外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黄员外面如死灰、不停点头的模样。
眼神非常绝望,像是在说“你完了,我完了,咱们都完了”。
苟县令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夏雀趁机捧着果盘快步上前,忍着嘴角的笑意,低声对宋瑶道:“娘娘,刚摘的鲜桃,还带着露水呢,您尝尝。”
宋瑶没把苟县令放在眼里,随手拿起一个鲜桃,用锦帕擦了擦,张口就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错不错,好吃好吃,比宫里的还甜,没白来这一趟。”
刘靖坐在宋瑶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方才看向旁人时的淡淡寒意,被温柔取代。
见宋瑶嘴角沾了些许桃汁,刘靖抬手,用指腹替她擦去:“喜欢就多吃些,待会让宫人多摘些熟透的,带回宫去,做成桃脯,闲时也能解解馋。”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宫人动身去摘了。
一旁的苟县令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虽未曾见过圣驾,却也知晓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冒充帝后。
更不会有人在冒充圣驾之后,还能如此悠然自得、举止从容。
只有一种可能,眼前这二人,是真真正正的当朝皇上与皇后!
苟县令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僵硬到扭曲的笑容,声音发颤得几乎不成调:
“误、误会,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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