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家姐姐,头胎那会是冬季,年轻气盛,刚出月子就出去逛园子。
结果受了寒,往后每逢阴雨天,膝盖就疼得直打颤,吃多少汤药都调理不好。
“老奴不是要扫主子的兴,”孙嬷嬷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女子生产本就耗了元气,骨头缝都是松的,这时候最禁不起冷热折腾。
若是贪一时痛快,真落下头疼、腰疼的毛病,那可是要难受一辈子的,再好的药材也补不回来。
王爷是疼您,才这般紧张。
寻常人家的妇人,哪有这福气被如此精细地照看着?
您就当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两个哥儿,多忍这一个月,将来才能安安稳稳的,想怎么吃冰、怎么玩耍都使得。”
孙嬷嬷想了想,打蛇打七寸:“若是月子里落下病根,可是要吃一辈子苦汤药的。”
“才不要吃苦药!”
宋瑶听着打了个寒颤,连忙让人把冰盆再挪远一点。
吃一辈子药,这可实在是太恐怖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前也就罢了,要是现在告诉她往后余生要一直吃苦药,那还是死了算了。
宋瑶舀了一勺燕窝,慢慢吃着。
燕窝粥炖得稠滑,里面掺着鲜莲子,拌着碎桃仁,都是厨房按着太医的方子,用文火煨了整夜的。
她起初嫌寡淡,后来倒也品出些滋味。
尤其爱用银勺舀着碗底那层最厚的胶,抿在嘴里润厚香醇的,像含着块天然的蜜糖。
孙嬷嬷这才笑了,又道:“等出了月子,您想去哪儿,想吃什么,王爷还能不依着您?”
这话倒说到了宋瑶心坎里。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城郊行宫,年前去过一次,有温泉有果园,是个好地方。
那里有个大冰窖,到时候冰镇的瓜果、清凉的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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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的烦躁散了些,舀粥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孙嬷嬷见她神色松快,又笑着补充:
“昨儿老奴瞧着六哥儿,眉眼越发周正了,等您出了月子,怕是就能对着您笑了。
到时候抱着哥儿在廊下纳凉,吃着冰好的酸梅汤,那才叫舒坦呢。”
宋瑶倚靠在榻子上,兴泱泱的。
罢了,为了那口冰,再忍些日子也无妨。
剩下的月子,按部就班的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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