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想着让五哥儿多睡会儿,养足精神晚上守岁。
没成想孩子她娘比孩子还贪玩,刚睡下没多久,就把人给戳醒了。
他起身走到宋瑶身边,宠溺道:“你呀,再逗他,待会儿真该精神到半夜了。”
宋瑶却不怕,笑着说:“怕什么,有你在呢!
再说了,守岁本就要熬夜,正好让他多玩会儿,省得半夜犯困。”
说着,又用帕子遮住脸,继续跟五哥儿玩闹。
五哥儿玩得兴起,小手也跟着去扯宋瑶的帕子。
偶尔扯下来,还会学着娘亲的样子,把帕子往宋瑶脸上盖,惹得宋瑶笑得前仰后合。
殿外下起了雪,殿内的炭炉烧得正旺,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刘靖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伸手揽住他们母子,心里踏实。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冷些。
庆王府里廊下、殿内,都烧着上好的银霜炭,火苗窜得旺,无烟无味。
将整座王府烘得暖融融的,连窗棂上都见不到半点冰花。
刘靖本就家大业大,府中产业遍布大梁,这点炭火钱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身边有宋瑶在。
他素来疼她,上辈子她又在冬日里损过身子。
刘靖自然见不得她受半分寒,不仅让炭房多备了炭火,宋瑶常待的瑶光苑,更是炭盆挨着炭盆,连手边暖炉里的炭,都要挑最好的,半点不肯委屈她。
可城郊的静心道观,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冬日的炭火本就是稀罕物,寻常百姓家冬日取暖,多是烧些枯枝败叶,或是提前劈好的木块。
能烧上整块木炭的,已是家境殷实的人家。
庆王府给秦氏送来的炭,虽比不得府中宋瑶用的银霜炭,只是寻常的青杠炭。
可块块紧实、燃得久,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好炭,不是寻常人家哪里能享用得到。
但静心道观,本就是皇家用来安置“犯错女眷”的地方。
但凡被送到这里的人,要么是失了圣心的宫妃,要么是犯了大错被家族放弃的贵女,皆是没了靠山、没了体面的人。
道观里的尼姑们见惯了这般场面,对这些戴罪之人本就没什么敬畏心,平日里的衣食住行,能省则省,能克扣则克扣。
毕竟,这些人失了势,就算受了委屈,也无处申诉。
从她们身上捞些油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秦氏刚入观时,尼姑们还碍于庆王府的名头,不敢太过放肆,送来的炭虽不算多,却也是正经的青杠炭。
可日子一久,见庆王府只是要让秦氏活着,但具体怎么活没有要求,尼姑们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送来的炭渐渐少了,到后来,连炭的品质都悄悄换了。
“你们怎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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