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碗粥。
她拿起碗,喝了一口。
凉的,米皮贴在嘴唇上,有点涩。
她把碗放回窗台,推开门,走进下午的阳光里。
主楼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临时仓库。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全打通了,形成一个通间。
角落里堆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物资——成箱的压缩饼干码在墙角,几桶柴油靠墙放着,用防水布包着的步枪和弹药锁在铁皮柜里,一摞摞医疗用品摆在货架上。
货架是季浪带人从废墟里拆来的角钢焊的,焊点粗糙但结实,每层能承重几百斤。
仓库门口的登记本摊在一张折叠桌上。
本子已经写了大半,密密麻麻全是出入记录——日期、物资名称、数量、经手人、领用用途。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本子旁边放着一支圆珠笔和一把裁纸刀,笔帽上沾着墨迹,刀刃上有干了的胶水痕。
一个老妇人蹲在仓库角落整理药品。
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镜腿用胶带缠着的眼镜。
药瓶按种类分开,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外伤药,各归各的筐。
标签模糊的,她用圆珠笔重新写好贴上去。
过期的单独放在一个纸箱里,箱子外写着“畜用”两个字——那些不能给人用了,但可以给牲畜处理伤口。
她是末世前药厂的退休质检员,在流水线上干了三十多年,闭着眼都能分出药片的种类。
江诗云发现她这个技能后,把仓库管理交给了她。
从那以后,仓库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拿错药的事。
一个年轻男孩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物资领用单,等着老妇人核对。
他十八九岁,瘦高个,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新来的,分配在仓库做帮手。
“王奶奶,这是医疗室今天的领用单。
绷带五卷,生理盐水两瓶,碘伏一瓶。”
老妇人接过单子,对着货架上的物资一样一样核对。
她检查了绷带的包装是否完好,生理盐水有没有过期,碘伏的瓶盖有没有拧紧。
确认无误后,她把物资装进一个布袋里,递回去。
“拿好。
让陈露签个字,明天把单子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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