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是节气,问的是水源,问的是收成。
农夫最初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后来却渐渐说开——说风,说雨,说虫灾,说一年里哪一日最怕无云。
皇帝听着,沉默良久。
——粮,从来不是诏令里写出来的。
同年。
大殿之中,金石冷光交错,空气凝滞得好似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桑弘羊等人列于阶下,衣冠整肃,神情却难掩隐约的激昂。
他们早已熟悉这种节奏——
边疆有变,便议屯田;
新地既得,便行编户;
军政相辅,层层推进。
奏章展开,字句严整而锋利。
“轮台一地,扼西域要冲。”
“若设军屯,不仅可就地取粮。”
“减轻转运之费,更可震慑诸国,使其不敢轻动。”
“若再辅以移民垦殖,则数年之间,必可化荒为熟,使之纳入版籍之中。”
言辞之间,不见丝毫迟疑。
他们所说的,不是设想。
而是过去几十年反复验证的“成功经验”。
殿中不少老臣轻轻点头。
他们见过那一套体系如何运转——
先是军队入驻,筑城设防;
继而民众迁入,开垦土地;
再之后,官吏到位,制度落下。
一切好似有条不紊,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四方之地缓缓收拢。
这张网,曾让帝国不断扩张,也让权力深入到每一寸新土。
……
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回想起南方。
曾经的蛮荒之地,如今已是田畴连绵、城郭林立。
语言渐同,制度一致。
那片土地,早已不再“外来”,而是理所当然地属于帝国。
这,正是他们今日站在这里的底气。
然而,声音落下之后,大殿却并未如往常那般迅速形成共识。
反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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