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父起身,只将炉上那壶水拎下来,给他倒了一碗。
“您常跑甘宁一线,可否替我问一问,宁夏清田御史郑秉直,在那边是怎么行事的?
他清田,先清哪一屯?
先动谁的田?”张载说着语顿,又续道:
“尤其……他是不是专挑无嗣老卒的田先动手?”
闻言李叔父倒水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来望着他。
良久,才道:“子厚,你在查他?”
“查。”
“那可是御史。”
“我知道。”
“这可是不好打听.
.
.
.”
“御史也是人。”张载道:“人过必留迹。”
“边市之内,其迹不可全掩。”
李叔父沉默,盯着张载。
此子乃其大兄昔年于榜下亲择之婿,李家满门,唯此五品京官。
商贾之家,得此佳婿,如得半壁门楣。
莫说一事,纵三事五事,亦必倾力助之。
帮,是情分,更是本分。
于是李叔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商队从甘州回来,我给你带回信。”
“谢叔父。”张载长揖至地。
“一家人,不必多礼。”
见张载居然行大礼,李叔父笑得跟菊花似的,不过笑归笑,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子厚,你在京里,要小心。”
“我可听说了!
边市那边,风大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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