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遣人送来的。”魏逆生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寇阁老欲请我过府一叙。
你说,他这是想做什么?”
“无非,示好耳。”王堪放下帖子
“沈端昨于阁议改弦,寇元当晚便遣帖至门。
呵呵,其所惧者为何,你比我知。”
闻言,魏生端盏吹沫
“师卧榻上,人已不分。”
“满朝口中惋惜,心头各握算筹。
沈端所图,是完完整整将首辅之权柄尽入掌中,待老师一去
冯氏的门荫故吏,半数接手,务求平稳过渡,绝无一丝杂响。”
说到这,魏逆生不由冷笑
秦相李斯曾论秦廷之患,曰:“此臣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呵,今满朝诸公之于冯党,正如群盗窥庾,嘴上叹息,心里已在丈量粮仓的深浅。
“粗了。”王堪笑了一声,随即敛容,“可他接得过么?”
“接不接得过,看他自己的本事。”魏逆生道:
“寇元所伺,别有枢机。
沈端若是接不稳,则首辅之席,岂能无易主之机?”
王堪沉默片刻,持帖而起:“所以,寇元此帖,乃探子之深浅。
他欲觇冯公卧榻之侧,此灯为沈而明,抑可为寇而暂辉。”
正如范雎说秦昭王:“臣非有所畏而不敢言也,知今日言之于前,而明日伏诛于后,然臣弗敢避也。”
寇元非范雎,冯党之灯亦非秦庭之剑
以帖为觇、以言为阱,古今一也。
寇元最怕的不是沈端接住冯党,而是沈端接不住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捡漏。”
“瞻正,你果然懂。”魏逆生放下茶盏
“沈端要过渡,寇元要夺位。
两个人,呵,如今都想拉着我。”
“那你呢?”王堪望着他
“你想站哪一边?”
“哪一边,我都不站。”他轻声道
“他们斗他们的。”
王堪一怔,随即神色微动:“子安,你的意思是……”
两人无言对视。
魏逆生先开口:“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钳其喙。”
王堪先是一愣,继而眼底一亮,会意,接道:
“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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