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铨入宁夏,清军田,练新卒,三年五载,甘肃可图。
这第一步棋,若由沈阁老定策,史笔第一行,写的是谁的名字?”
魏逆生声音渐沉,缓缓道:“首辅沈端,定策整边,宁夏由是而兴。
这样的句子,难道不比‘彭鼎败绩,边备废弛’好看十倍?”
“反之,若沈阁老今日阻了周铨,明日党项再破一城,后日陛下问罪!
陛下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今日阻了整边之策的沈端。
沈阁老,这一笔账,您算得过么?”
堂上灯火跳跳。
沈端沉默良久,后又望着魏逆生,目光深邃。
“子安。”沈端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孺子类师。”
“逆生不敢比老师。”魏逆生垂目
“老师临终,将‘知’字付与沈阁老。
鲍叔荐管仲于齐桓,齐桓遂霸诸侯。
沈阁老若以这个‘知’字,成今日‘定策’之功,知音之名,功业之实,两全其美。
如此,也不枉老师病中,念了沈阁老这一场。”
沈端没有再说话。
半晌,才忽然道:“子安,老夫有一件事,想问你。”
“沈阁老请讲。”
“明日。”沈端缓缓抬起眼来
“老夫想亲自去一趟冯府,看看冯公。”
灯影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魏逆生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他迎着那目光,声音从容
“沈阁老去看老师,老师必定欢喜。
老师昏瞀之时,尚且念着沈阁老之名
若醒时见到沈阁老,也算……”
沈端望着他,望了很久,微微笑了
“好。
那便明日。”
魏逆生起身,整衣,一拜:“在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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