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生本已走过去了,闻言又退回来两步。
竹篮里果然有几枝牡丹,用湿布包着根茎,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其中一枝姚黄开得最好,重瓣叠叠,颜色从花心的淡黄渐渐晕染到瓣尖的月白,像盏小宫灯。
观其卖相不差,于是魏逆生便付了钱,将这枝姚黄小心地捧在手里,继续往回走。
一路上想了又想,这花该放在哪里。
书房窗下的白瓷瓶?
太大,衬不起一枝独花。
卧房的案头光线太暗,又白糟蹋了这颜色。
想了半路,最后决定养在福娘上回落下的那只青釉小瓶里。
那小瓶原本是福娘拿来插野花的,细颈圆腹,瓶身只有巴掌高,配这枝姚黄倒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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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小院。
曲娘正坐在枣树下拣菜。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魏逆生手里捧着一枝姚黄牡丹,迈步进来。
曲娘抬头,愣了一下:“公子今日怎的这般早?
还买起花了?”
“衙门下值早,路上瞧见这花开得好,便带了一枝。”
魏逆生脚步没停,径直往书房去。
“倒是真巧。”曲娘笑了笑。
魏逆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曲娘努了努嘴,朝书房那边一抬下巴:
“冯娘子来了快一个时辰了,在公子书房里看书呢。”
“舒儿来了?”
魏逆生脚步一顿,随即放缓了步子,轻轻往前踱了几步。
隔着半卷的竹帘,远远便瞧见,福娘正坐在他平日温书的那把圈椅上,低着头,手里翻着一本书。
午后日光从西窗斜斜照进来,正落在她肩头,藕荷色衫子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今日不曾梳那日的高髻,只简简单单绾了个坠马髻,斜斜簪了一支银簪。
耳畔那几缕碎发又跑出来了,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晃着。
魏逆生在廊下站了片刻,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福娘看得入神,竟没有察觉。
待他走到她身后,探头一看,才觉她手里捧的是他案头那本《花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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