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你在翰林院三年,其实我一直在看你。
少年老成,持重沉稳,有乃师之风。
但这三年,你太苦了。
修史、校书、熬灯油。
熬的是少年骨,等的是白头翁。”
魏逆生没有碰那只酒杯,直接迎上沈端的目光
“沈阁老有话,不妨直说。”
“子安不愿听客套话,那我也不绕圈子了。”
沈端笑了笑,放下酒壶。
“冯衍老了。”
魏逆生闻言,眉头微皱。
“一个七十有五的人,还能在朝堂上站几年?
你是他的弟子,可你总该想一想,等他走了,谁还能护着你。”
“阁老何出此言?”
“魏逆生。”沈端继续道
“你生母早逝,在家中受人欺凌,幼时被扔在偏院里自生自灭。
若不是阴差阳错被冯衍收入门下
今日怕还在某个角落里,做着被人呼来喝去的角色。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
三元连中,状元及第,你是本朝继寇准之后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
这样的才华,放在翰林院修史,委屈了。”
沈端语气愈发深沉。
“世人都说你是冯党。
可你想过没有?
你姓魏,你不姓冯。
冯党那些人捧着你,是因为你是冯衍的弟子。
一旦冯衍撒手西去,你一个外姓人,谁还认你?
魏家虽也是清贵出身,魏文岳当年也曾高登入阁,可人死灯灭。
你亲兄弟魏守正如今也仅仅是国子监补官!
没有冯衍,你以为你在这庙堂之上能站多久?”
魏逆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依旧搁在膝上。
沈端以为他在听,便加重了语气:
“冯衍做首辅的时候,你是他的得意门生。
冯衍没了,你不过一个从六品的修撰。
这些年他提拔的人,哪个轮到你了?
他让你熬,熬到什么时候?
熬到他也熬不住的那一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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