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外面的天色。
“再说了,就算他不是良主,那又怎么样?
再差,还能比现在四分五裂的差吗?
北洋军阀那帮人,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了十几年,打出一个名堂了吗?”
“那万一他以后要对咱们动手呢?”
顾维翰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长柏,你记住,他是借势,而不是自己打下来的天下。
他借的越多,欠的也就越多,到最后他还不起,只有……”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更何况,他的身不正啊。”
顾长柏愣住了。
“身不正?”
顾维翰没再往下说,只是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去,继续嗑瓜子。
顾长柏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他爹这几句话。
借势,身不正,人情难还——他越想越觉得,他爹这话里有话。
他试着换个角度说:“既然他那么差,那咱们就换个人吧?
你上也行啊。”
顾维翰正往嘴里送瓜子,听见这话,手一抖,瓜子掉地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柏,愣了好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长柏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您笑什么?”
顾维翰擦着眼角的泪,指着他说:“你让我上?
你当你爹是神仙啊?
那个位置,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危险无限。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多少人盯着你,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
你今天发一道命令,不知道有多少人阳奉阴违,甚至明天就可能有人要你的命。
好处被他们得了,骂名却都归我了。”
他收起笑,叹了口气,“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但国库的钱粮是有限的。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你今天给这个加薪,明天那个就嫌少。
你重用这个,那个就说你偏心。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坐在火山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喷了。”
他指了指自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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