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浚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上平静,心里也在打鼓。
他总觉得今晚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可能是太顺了。
须磨先生亲自来公馆,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半。
十点四十五分,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客厅里的人都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门。
黄浚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准备迎接。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须磨弥吉郎。
是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手里端着枪,动作利落,几秒钟之内就把客厅围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那个人站在门口,戴着一顶礼帽,脸上没什么表情。
“诸位,晚上好。”戴笠把礼帽摘下来,搁在门口的鞋柜上,“须磨先生今晚来不了。
他让我带个话——你们的赏金,他赖账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黄浚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毯上,没碎,但茶水泼了一地。
罗致远站起来想往后退,被身后的特工一把摁在沙发上。
莫树英张嘴想喊什么,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块布塞住了嘴。
黄浚看着戴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怎么……”
戴笠没有回答。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封伪造的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然后放回去。
“黄秘书,这封信,是我写的。
字迹像不像须磨先生,你给个评价?”
黄浚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八月十八日,南京,军委会军法处。
审判很快,快得连律师都没来得及请。
十八个人,从黄浚父子到最底层的交通员,一个不落,全部以汉奸罪判处死刑。
判决书念完的时候,黄浚低着头,黄晟站在他旁边,脸色灰白,嘴唇紧抿。
底下坐着的罗致远、莫树英等人,有的瘫在地上,有的在发抖,只有一个年纪大的,始终闭着眼,像是在默念什么。
行刑日是个晴天,太阳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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