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谕领了?
"
秦浩然躬身道:“回陛下,臣已于昨日领讫。
由印绶监魏掌印亲授,敕谕、勘合俱已收存妥当,不敢有失。”
“敕中所载权责,你可看清?”
"臣已然细读。
圣谕准臣总督漕运、提督军务,兼管河道、察核两淮盐弊,江北三司、府卫、州县文武官员,悉听臣节制,怠玩误事者,许臣据实参奏、量情惩治。
"
天奉帝忽然问道:“朕问你,这般权柄,够不够你用?”
够不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说够,是敷衍。
说不够,是要权。
怎么答,都有讲究。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回陛下,朝廷所授权责,皆是祖宗成制,圣明裁度,职事相配,权责分明,于臣常规履职而言,已然足矣。
只是漕运百年积弊根深蒂固,权柄有定,而弊情无定。
臣初赴淮安,孑然一身,行事恐多有掣肘。”
"哦?
什么掣肘?
说说看。
"
“回陛下。
漕运之弊,不在河道,亦不在粮艘,而在人。
沿线卫所兵丁,空额过半,老弱充数,不堪一用。
漕运把总、粮长之流,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河道衙门修堤治渠,往往虚报工料,偷工减料。
地方州县则推诿观望,不肯协力。
此辈之中,有卫所世袭之将,有漕帮盘结之势,亦有地方士族根深蒂固之利。
臣若欲整顿,光凭一道敕谕,恐不足以震慑。”
皇帝见他话到此处便住了口,垂首不语,等了片刻仍无下文,便道:"你且说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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