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博迟疑了一下:“古已有之…先秦时就有琉璃珠了。”
“不错。
琉璃之艺,先秦便已有之,可两千余年来,古法承袭旧制,固守成规,烧制配方,火候技法始终未有大的革新,品类色泽皆受桎梏。
直至魏晋前朝,西域琉璃配方传入中土,才稍稍补全古法短板,技艺略有精进。
及至我筹建这座窑场之时,我遍览西洋杂书,从中考究出数套火候控温之法。
数年之间,反复试炼、屡试屡改,一一勘破古法烧制的壁垒,方才烧出诸多前朝匠人穷尽毕生也难以成型的绝美釉色,将琉璃技艺再推新阶。”
秦浩然抬眼望向场内往来劳作的匠人,眼底带着感慨:“你看这些劳作的工匠,可他们手中做出的琉璃器物,打磨的工序技法,远比朝堂之上许多读书人空谈的策论要来的实在。
世人多尊笔墨空谈,鄙工匠劳作,却不知书生多是空想立论,匠人皆是躬身成事。
天下安邦济世的真本事,从来都藏在实打实的打磨试炼里,而非纸上空谈的道义虚言中。”
“叔父,昨夜您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半宿。
《礼记》上讲‘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这是自来圣贤定下的规矩,怀柔远邦就该如此。
班固写张骞凿空西域,也是赞他宣化远夷、绥靖四方。
我从小读这些,便以为对外之道,仁义二字便是全部,不该去计较什么货利得失。
可您昨夜说,那不对。
贸易从来不是什么怀柔虚名,而是互通有无。
我心里绕着这个结,怎么也解不开。
若连圣贤书上都写着的东西,都不是通透的理。
那真正的经世正道,又该以什么为凭?”
"你先说说,什么叫'厚往薄来'?
"
"就是给出去的多,收进来的少。
圣贤以此怀柔远方,使之归心。
"
"好。
那《礼记》是哪个朝代编的?
"
秦承博愣了一下:"西汉,戴圣所编。
"
"西汉的国力如何?
"
"…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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