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面色不变,口中低声道:"观棋不语。
"
秦承昭讨了个没趣,缩了缩脖子,却不走开,仍旧趴在旁边看着。
十余手过后,白子在棋盘右上角布下一道斜斜的阵势,黑子被他逼得节节收缩,却也是处处留手。
秦承昭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替父亲落子,可碍于方才被挡了回去,只能干瞪着眼在一旁搓手。
秦承渊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秦承昭身后,安静地看着棋盘。
秦浩然与秦远山对弈,十回总有七八回是输的。
输得合情合理,输得不露痕迹,棋盘上每一次看似困顿的举棋不定,每一次蹙眉沉吟的窘迫,原来都是精心揣度过的退让。
秦远山落子在棋盘中央,一子镇住天元,整片白棋如银瓶乍破,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将黑子围困在三个角落动弹不得。
秦浩然拈着最后一颗黑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目光在棋盘上来回逡巡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将黑子轻轻放回罐中,拱手道:"大伯棋力深厚,侄儿甘拜下风。
"
面上带着一种被彻底碾压后心服口服的坦然,连额角的细汗都恰到好处地衬出了这番苦战的艰难。
秦远山"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从棋盘上缓缓抬起,在秦浩然脸上停了一停。
端过手边的酒盏抿了一口:"你这让棋技术,越来越明显了。
"
秦承昭在旁边憋了许久,这时终于忍不住嚷出来:"大祖父您太厉害了!
父亲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
一脸同情父亲道:"父亲别灰心,回头儿子多陪您练练。
"
秦浩然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盏饮了一口,一副被小辈同情了也不在意的豁达模样。
秦承渊站在一旁,将矮几角上那盏他方才搁下的酒重新端起来,送到父亲手边,低声道:"父亲喝这盏,温的。
"
秦浩然接过盏,目光与长子碰了一碰,什么也没说,只仰头饮尽了盏中温酒。
那边女眷们的牌局也已到了尾声。
陈氏将手里的叶子牌一推,笑吟吟地道:"不抹了不抹了,春桃这丫头闷不吭声的,竟赢了我两百文。
"
张春桃红着脸将赢来的铜钱往回推:"母亲说笑了,是母亲让着我。
"
陈氏按住她的手:"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哪有让不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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