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走了。”
秦禾旺愣住了,手里的茶盏盖子轻轻磕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没有说“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只是站在那里,觉得胸口发闷。
毕竟上一次姐夫来信,还明明白白写着“李夫子身体尚好。”
怎么就…走了。
秦浩然转过身来,拿起案上第二封信,是罗砚辰长子罗瑾寄来的。
景行公如晤:
罗瑾泣血谨启。
先父供职户部,执掌度支,清慎自持,勤勉终身。
虽年逾老迈,仍心系公务、不肯稍歇,终是积劳成疾,猝然薨于任所,以身殉职。
先父以年迈积劳,猝然薨于任所。
一生奉职度支,清慎自持,白首犹勤,竟至灯尽油枯,以身殉国。
先父在日,每与家人宴坐,辄言及公。
尝谓:“昔年府试,一卷文骨峥嵘,置于诸生卷中如鹤立鸡群。
余人皆未之识,唯吾力排众议,擢为案首。
此子他日必为国家栋梁。”
先父晚年每与故交叙旧,必举公为例,言罢辄抚掌而笑,欣然之色溢于眉宇。
今先父遽归道山,阖家摧心裂肺。
瑾虚长公数岁,然骤失怙恃,悲恸之下,方寸已乱,修书之际,涕泪纵横,不能自已。
瑾知公今坐镇南都,总揽重务,朝命在身,非可轻离。
公不必为未及奔丧而介怀。
先父识公于寒微,期公于远大,岂忍以私情相累?
公若砥砺功业,使天下知先父当年不曾错看一人,便是对九泉之下最大的告慰。
父之灵前,瑾自当代公焚香叩禀,以告先父在天之灵。
临纸哽咽,言不尽意。
罗瑾 顿首再拜
天奉二十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一张来自湖广的柳塘,一张来自京师,内容不同,笔迹不同,可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那个曾经在他最落魄时扶他一把的人,不在了。
一天之内,双星俱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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