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等奉旨协理盐政,并非阶下之囚,大人禁足我等数日,今日又大张旗鼓提人上堂,敢问大人:我是官,是贼?
"
他一开口,身后诸官便纷纷呼应,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正是!
下官在此十年,从无差池,凭什么说软禁便软禁?
"
"莫不是秦大人新官上任,拿我等作伐立威?
"
"我等皆有功名在身,岂能受此屈辱!
"
一时间,堂前声浪如沸,七八张嘴同时开合,唾沫横飞,竟有几分街市争吵的架势。
“
秦浩然端坐不动,等他们嚷够了,才开口:“两淮盐务,岁额盐课六十万两,实解太仓不足四十万。
二十余万两的亏空,诸位心里比本官清楚,银子没长腿,不会自己跑。
是层层分肥,还是挪移亏耗,本官手里这本账,”
拿起案上簿册轻轻一叩,“每一笔都有记录。”
几个刚才还嚷得最响的官员,此刻已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秦浩然站起身,负手踱了一步,目光压下堂下众人:“今圣天子轸念国库,内阁共定整盐大计。
一应旧任盐务官吏,即刻停职,交出印信、卷宗、往来账册、历年盐引存根,就地待勘。
谁在账上做了手脚,谁替人打了掩护,谁拿了不该拿的银子!
本官不急,一页一页翻,一本一本对。
总有对清楚的时候。”
目光扫过周文炳告诫道:“诸位若觉着账目清白,安心等着便是。
若想趁这几日补窟窿,本官劝诸位一句:大越盐引,每一张都有编号,发到谁手、签了谁名、卖给哪家盐商、贩往哪个州县,处处留底。
是你们补得快,还是本官查得快,不妨掂量掂量。”
吩咐佐贰属官:“带他们回去。
收印、封卷、锁库。
漏了一本册子、一张引票,本官拿你是问。”
两侧京兵上前,依次收取旧官手中印信、库房钥匙、历年盐引底簿。
旧官无可奈何,只得一一交出,不少人望着手中印信被收走,眼底满是颓丧,深知数十年仕途功名,多半要断送在扬州盐弊一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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