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资政学院,大人虽年轻,可那学问见识便已让咱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大人即将主政江南,咱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日后还得多仰仗大人关照。”
秦浩然淡淡一笑,只招呼二人入席用饭。
船上厨役备下几样家常简肴,郑必茂与马振川目光扫过案上饭菜,悄悄对视一眼。
秦浩然瞧在眼里,从容开口问道:“莫非这些粗简菜式,不合二位口味?”
马振川连忙摆手赔笑:“不敢不敢,中丞(巡抚的称呼)莫要误会。
只是南北庖厨调味路数本就悬殊。
《广志绎》有言,北人尚浓腴,江南独重清鲜,扬州厨作尤以此二字为本,重油重酱的北方菜式,此间寻常少见。
大人日后久驻扬州,尝遍本地肴馔,便知其中分野。”
郑必茂抬箸点了点盘中肉圆,又从容补道:“不过北法亦有独到风味,譬如这道大劖肉圆(狮子头),若依扬州法子清炖,反倒少了这般酱焖醇厚,脂香沉郁的滋味,南北各擅胜场罢了。”
秦浩然听了,微微挑眉:“看来马兄对吃食颇有研究?”
马振川谦虚地笑了笑:“中丞过誉。
我辈常年设席应酬,于扬州庖厨之道略知皮毛。
那扒烧彘首,文火焖足六个时辰,酥烂入口即化。
清炖蟹粉斩肉,须用高邮湖活蟹,鲜滑无比。
煨干丝看似寻常,刀工非十年苦功不成,底汤老鸡慢煨三时,澄澈如茶。
此几味皆是扬州宴席上的招牌。”
郑必茂赶紧接话:“大人若得闲到扬州,我们做东,让大人尝个地道。”
秦浩然笑着点了点头,不想浪费时间,便直接论起盐政要务::
“二位故交,今日不谈虚礼。
我奉圣命整顿两淮盐务,账面岁额六十万两,实解太仓不足四十万。
二十余万两悬空,既非天灾,亦非场耗。
二位浸淫盐务半生,这层层分润的关窍,当真不知?”
船舱霎时一静。
二人对视一眼后,郑必茂干咳一声:“中丞问得直接,那我也不绕了。
窟窿何止二十万?
根子在盐运司的掌印官、分司的管场吏、巡盐差官。
规银、冰炭敬加起来比正课还厚。
我们不孝敬?
盐引拿不到,盐场开不了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