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依旧毫不留情地落下,每一下都带着李满仓满腔的怒火和……自责。
是的,自责。
想起几年前,远在邻县的大哥将李继过继给他时的殷殷嘱托。
“满仓啊,我是胥吏。
继儿跟着我无法科举走上正途,跟你,能读圣贤书,将来或许能有个出息。
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可现在呢?
书没读出个名堂,倒学会了撒谎、挑事、打架斗殴!
这让他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大哥?
如何交代?
一想到这些,李满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手下的力道便又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必须把这棵长歪了的苗子给打正过来!
哪怕打残了,他养着,也绝不能让其成了祸害!
“我让你撒谎!
让你打架!
让你持械!
老子辛苦挣钱是让你去学这些的吗?”李满仓一边打,一边怒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类似的风暴,也在青石镇另一端的张家大院里酝酿,只是形式有所不同。
张富贵的父亲张有田,一个面色黧黑、手掌粗糙如树皮的中年地主,刚盘完今年的粮账,正盘算着明年是多种些高粱还是谷子,就接到了学塾送来的信。
当毁坏公物、持械行凶这几个字跳入眼帘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幸亏旁边机灵的长工赶忙扶住。
稳住身形,指着刚刚爬上树梢的月亮,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孽障!
孽障啊!
老子我起早贪黑,省吃俭用,连做件新褂子都舍不得,前些日子刚卖了两石上好的粮食,才凑够了你狗日的束脩!
指望着你读出个名堂,哪怕考不上秀才,能识文断字,将来打理家业、结交体面人也好啊!
你倒好,书没读进去几本,倒他娘的学会在学塾里当起土匪了?”
骂声在寂静的乡村夜空中传出去老远,引得几声犬吠附和。
张有田胸口堵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冲去镇上,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揪出来痛揍一顿。
但看看天色已晚,路上不便,只好强压下怒火,重重地跺了跺脚,对屋里喊道:“婆娘!
明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