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你得用你讨厌的人。
有时候,你得杀你喜欢的人。
这就是手段。”
载坤听得有些懵。
秦浩然继续道:“仁爱百姓,是大方向,是‘道’。
手段,是方法,是‘术’。
没有道,术就成了阴谋诡计,成了权谋倾轧,成了不择手段。
没有术,道就成了空中楼阁。
道术合一,上下贯通,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学。
殿下,臣给你讲朝堂上的事、讲历史上的兴衰成败、讲权臣的起落和帝王的得失,是教你‘术’。
道术兼修,方能治国安邦。
有术无道,是奸雄;有道无术,是腐儒。
殿下要做的,是圣君。”
载坤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先生,我懂了。”
从这天起,秦浩然在给太子讲经史之余,开始有意无意地讲一些“术”的内容。
没有外人在场时,他会结合历史上的典故,讲一些权谋、制衡、用人之道。
讲得很小心,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分析历史。
载坤听得很认真,有时会问一些很深的问题。
有一次,讲完唐太宗的《帝范》,载坤忽然问:“先生,唐太宗杀了自己的兄弟,逼父亲退位,他算是好皇帝吗?”
秦浩然沉默了片刻,道:“殿下觉得呢?”
载坤想了想,说:“先生,史书皆称唐太宗为千古明君,可他行事又有许多不妥之处,弟子实在想不明白。”
秦浩然神色肃然,缓缓开口:“殿下须知,人心本就繁复难测,帝王亦是血肉之躯,并非完美无缺的圣贤。
唐太宗开创贞观盛世,励精图治、虚心纳谏,造福天下苍生,自是当之无愧的一代明君。
可他昔年发动玄武门之变,手足相残、逼退君父,这又是一生难以抹去的缺憾。
是以世人从无纯粹的善与恶,也无全然的贤与劣。
一人身上,可有功业,亦可有瑕疵;可怀忠心,亦难免藏私念。
观人论事,切不可只看一隅、只听一言。
既要察一时之行,更要观一生所为;既要见其长处才干,亦要知其短处私心。
日后殿下临朝用人,更要谨记此理:不可因一人有微过,便弃其大才;亦不可因一人有善行,便疏于提防。
持中正之心,全面权衡,方能识人用人,不误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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