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敲打(2/3)

“说罢,江西的事,从头讲来。”

秦浩然于是逐条禀报……一桩一件,不敢遗漏。

足足讲了将近半个时辰,方才说完。

皇帝指尖轻叩御案,神色难辨,默然片刻,才道:“秦卿,你身上的王命旗牌,是不是用得顺手了些?”

秦浩然连忙起身离座,跪伏于地:“臣不敢。

臣只是……”

“只是什么?

《礼记》有云:‘事君有犯而无隐。

’你倒是不隐,可你也犯了。

犯的是‘专擅’二字。”

秦浩然听着天奉帝的训斥,也不辩驳。

皇帝见他不狡辩,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朕知你怀有一颗忠君爱民之心。

只是这颗心,若用错了地方,便是祸端。

《尚书》有云:‘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

’为臣之道,贵在知止。

否则,便是下一个汲黯矫制的故事。

你此番江西之行,功劳朕不抹去,可你所犯之错,朕也不能不点明。

太子册立大典已毕,严雍一案,自有三法司会同会审。

你身任詹事府右少詹事,本份便是朝夕侍讲、辅导东宫。

朝外刑名案牍、朝堂纠葛,不必再掺和置喙。

自今而后,下值即归私第,安分静居,少出外应酬,更不得妄预外事、私交朝臣。

恪尽东宫本职,守好臣节便可。”

秦浩然伏地叩首:“臣叩谢圣上教诲。”

皇帝摆了摆手,道:“退下吧。

好生歇息。

后日冬至册立大典,你身为詹事府右少詹事,须当尽心尽职,不负朕托。

莫再让朕为你劳心。”

秦浩然再拜而起,退了两步,转身出了暖阁。

他想起方才皇帝引的那个典故——汲黯矫制。

矫制救民虽获一时宽宥,然越权行事、刚直树敌,终究难容于朝堂,终被远置外郡,老于地方,再不得近君预政。

皇帝是在告诉自己:忠臣若不知分寸,也不过是第二个汲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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