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擅查?
食朝廷俸禄,守一方水土,百姓冤屈你不敢管,奸臣跋扈你不敢问,要你这知府何用?
你不是不敢,你是有心依附,刻意包庇,坐视严党祸乱地方!”
张任浑身发抖,连连叩首:“下官有罪…下官有罪……”
秦浩然不与他多纠缠,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分宜知县周庆云。
“周庆云,你是分宜本地父母官。
严氏老宅在你县境,家奴横行、强抢民产,件件发生在你眼皮底下。
百姓告状你压下,贪腐实情你隐匿,严家家奴作恶你纵容,你可知罪?”
“下官有罪…下官也是迫不得已……”
“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
你收受严氏贿银,甘为爪牙,包庇奸党劣迹,隐匿地方罪情,这也配叫迫不得已?
倘若果真心存良知、被逼无奈,为何不禀之上司?
为何不诉之有司?
朝廷设上下监察之制,巡按、三司俱在,若肯据实举发,岂无申冤之路?
你分明是贪恋财利、畏惧权贵,甘心屈从严家威势,自甘为虎作伥,何来万般不得已的说辞!”
周庆云知道再无侥幸,索性把心一横,梗着脖子说出了心里话:
“大人,严家的银子,卑职确实收了。
严家在地方的不法之事,卑职也确实刻意遮掩,未曾据实禀报。
卑职不敢抵赖,任凭大人国法处置。
只是卑职斗胆,向大人诉一句苦衷。
这淮扬一路、江西地面,上上下下多少官员,谁不是靠着严家提拔起家?
谁不曾得过严家的接济打点?
卑职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位卑权轻,头顶有知府压着,府上有巡按盯着,三司大员,尽数是严家门生故吏、心腹党羽。
卑职就算有心检举,又能往哪里去告?
报给知府?
知府本就是严家门生,转头便会把卑职卖了。
递奏疏入京?
通政司把持在严党手里,奏疏未至御前,先落严府案头。
到头来,国法碰不到权贵分毫,先死的却是卑职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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