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豹一边引着徐启前行,一边低声解说:“此营校场,按军册所载,额设兵士一万四千有奇。”
二人刚出甲仗库,行至校场中央,聂豹当即传令旗牌官击鼓聚兵。
三通鼓罢,良久才见人影稀疏,零零散散聚起不过两三千人。
其中既有白发苍颜的老翁,亦有稚气未脱的少壮,更有衣衫褴褛、形同乞丐者,乃至腆腹臃肿、市井模样的闲人,真正身形矫健、堪为士卒者,百中无一。
“这些都是什么人?”徐启问道。
聂豹道:“市井游惰、富商仆役、工匠佣保。
真正的军户,早被权贵们占去当奴仆了。
这些人平日里从不操练,连队列都站不齐,更别说打仗了。”
徐启的目光从那些士卒身上扫过,心中一片冰凉。
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蒙古骑兵就要来了,他们知道自己是守城的主力,但他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守?
聂豹又道:“而且,饷银已经欠了三个月了。
士卒们怨声载道.
.
.
这要出城,恐就哗变。”
士气低落,装备简陋,训练全无——这仗怎么打?
徐启转回身,看向身旁的女婿秦浩然。
秦浩然一身青衫,站在校场上,看着这些士卒,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徐启走到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劝诫:
“浩然,你也看见了。
京兵虚籍,甲械不堪,勤王诸将又各怀观望。
蒙古人远道而来,并无冲车云梯,更无重炮,他们根本破不开北京城。
只要闭城固守,几日之后,他们掠饱自退.
.
.”
徐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
城可以守,但不能出战。
仗可以打,但不能硬拼。
等蒙古人抢够了,自然就退了,何必拿命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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