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宪官出巡,方能震慑地方,防止贪墨侵吞。”
左惟清却道:“臣以为,当遣户部堂上官。
赈济之事,钱粮为重。
无粮何以赈灾?
无银何以惠民?
户部官员熟悉钱粮账目,调配有方,方是正理。”
严雍微微皱眉:“左公此言差矣。
督赈重在监督,若无风宪官镇着,那些地方官岂不更要上下其手?”
左惟清道:“严公此言差矣。
若无钱粮,督赈何用?
便是派一百个御史去,饿着肚子也办不成事。”
两人你来我往,争得不可开交。
天奉帝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两位重臣争执,眉头越皱越紧。
他揉了揉太阳穴,挥手打断:“行了,下去吧。
朕再想想。”
两人退出西苑。
天奉帝靠在椅上,闭目良久。
这些本是秦浩然不该知道的,但翰林院素称“储相之地”,消息灵通。
午后,便有相熟的同年悄悄告诉秦浩然,两位阁老在御前争起来了,争的是该派都察院的人去,还是该派户部的人去。
次日经筵,秦浩然进讲《禹贡》。
这是早就排定的讲章,偏巧今日讲到“大禹治水”一节。
秦浩然从大禹疏九河、导三江讲起,讲到历代治河方略,讲到水利与民生之关系。
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引经据典却不显迂阔,讲得深入浅出,头头是道。
讲到“九泽既陂,四海会同”时。
秦浩然说道:“臣读史至此,常思一事:大禹治水,所以能成功者,不止在于疏导有方,更在于能‘劳民以使之,而不怨’。
何以能不怨?
因其使民之时,亦以养民。
孟子所谓‘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此之谓也。”
天奉帝忽然开口:“秦侍讲。”
秦浩然一愣,连忙躬身:“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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