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尚书》到《四书》,从经义到时务,从古人到今事,无所不谈。
他讲得深入浅出,既有学问,又不枯燥,监生们都爱听。
这一日,讲毕,一个年轻监生上前,躬身行礼:“秦修撰,学生有一事请教。”
秦浩然点点头:“有何事请教?”
周维城道:“学生读《洪范》,见‘皇建其有极’一句,心中不解。
这‘极’字,究竟是标准,还是准则?
若是标准,谁来定?
若是准则,谁来守?”
秦浩然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不是寻常监生能想到的。
他沉吟片刻,答道:“‘极’者,中也,正也。
皇建其有极,是说天子要建立中正之道,以为天下准则。
这个‘极’,既是标准,也是准则。
天子定之,天下守之。
但天子若失其极,天下便无所适从。
所以《洪范》又说:‘惟皇作极。
’作极者,立极也。
立极者,在天子,也在天下。”
周维城听得入神,又问:“那若天子失极,臣下当如何?”
秦浩然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
但周维城目光清澈,问得诚恳,没有半分试探之意。
秦浩然想了想,还是答道:“臣下当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若道不行,则守身以待。
此圣贤之教也。”
周维城若有所思,躬身道:“多谢修撰指点。”
此后,周维城便常来请教。
有时问经义,有时问史事,有时问为官之道。
秦浩然一一解答,耐心得很。
这个年轻人不仅学问好,而且有见识,有担当,是个可造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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