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5章 旧事重提总是带着刺(3/5)

她愣住了,女孩抬起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冲她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你好,我叫苏蔓,苏州的苏,蔓草的蔓。

我妈说蔓草命硬,在哪都能活。”

十年。

从大学室友到闺蜜,从无话不谈到——今天。

夏晚星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东西堵着,不是疼,是一种很闷的、说不上来的酸胀。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枚加密u盘里,除了情报资料,还有一段手写的笔记。

笔记的最后一句话是——“比枪口更可怕的,是故人的眼睛。”她当时读到这句话,以为父亲是在说自己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经历。

现在她才明白,父亲说的不是背叛,是你要对故人举起枪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早,夏晚星去了医院。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单独行动,但她有一个问题必须当面问苏蔓,不是作为“磐石”行动组的情报员,而是作为十年的朋友。

这个问题如果不在今天问,她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勇气开口。

江城医院的住院部在城北,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十层大楼,外墙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窗台上的绿萝半死不活,每一层走廊里的日光灯都发出同样疲惫的嗡嗡声。

她穿过一楼挂号大厅时,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口,有人蹲在地上吃包子,有人抱着孩子打瞌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味和包子馅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她走进住院部的电梯,按下了十四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四面不锈钢墙壁映出四个她的身影,每一个都面无表情。

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门开了,一个护工推着一张空病床要进来,看见她没动,又退了出去。

门关上,继续上升。

苏蔓弟弟的病房在走廊尽头,1407室。

夏晚星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见苏蔓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她弟弟躺在床上睡着了,脸色苍白,脸颊瘦得凹进去,手背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从吊瓶里落下来,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苏蔓削苹果的动作很熟练,一圈一圈,皮不断,削完之后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的盘子里,然后低头看了看弟弟的脸,伸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

夏晚星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抬手敲了敲门。

苏蔓抬头看见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笑——那种她最熟悉的、带着两个浅浅酒窝的笑。

“晚星?

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水果刀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夏晚星推门进去,坐在病床边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看着苏蔓的眼睛。

苏蔓的眼睛还是那样,大而圆,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道小小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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