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他说。
苏蔓把门带上,没有锁。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的手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去了趟疗养院,看我弟弟。”
“陈默说你弟弟的药已经送到了。”
“送到了。
所以我得去跟他说一声,接下来可能不太方便去看他。”苏蔓靠在厨房门框上,语气很平淡,像在跟同事聊明天的天气,“你知道,小孩子脾气倔,会闹。”
阿ken看了她一眼。
他今年三十五岁,在国际刑警的通缉令上有三个不同的名字、五张不同的照片,但苏蔓知道,他在十八岁时就杀了第一个人——他的继父。
手法是近距离枪击,子弹从口腔射入,穿透脑干。
法医报告上说,凶手极冷静,弹道角度完美,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迹。
十八岁。
他在十八岁时就已经是阿ken了。
“你不打算跑。”阿ken说。
“跑了有用吗?”
“没用。”阿ken站起来。
他的身体动作很轻,像一头正在舒展肌肉的猎豹,“我追过的人,最远跑到马尼拉。
四十二天,一百二十万比索的假护照,最后还是被我找到了。
他死的时候穿着睡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苏蔓把矿泉水瓶放在灶台上。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窗户——窗外是六楼的后巷,楼下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一辆生锈的三轮车。
这扇窗户没有防盗网,因为她刚搬进来时觉得装防盗网太闷,想着六楼反正没人爬得上来。
现在想想,人一辈子最可笑的事,就是在觉得安全的地方留一扇没有锁的窗。
“我想换件衣服。”苏蔓说。
阿ken没有反对。
他在“蝰蛇”的评级手册里被标注为“极度危险”,但他的一个弱点所有人都知道——他对猎物有一种近乎艺术的尊重。
让猎物换衣服、喝完最后一杯水、写完最后一封信,在他看来不是拖延时间,是一场完美狩猎应有的仪式感。
他曾经让一个目标在临死前弹完一整首肖邦,弹完之后站起来,朝他的枪口鞠了一躬。
苏蔓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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