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站起来,雨已经停了。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沿着江边走回城里。
江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对岸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碎金,晃得人眼晕。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陈默,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八个字。
档案已转移。
做得很好。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那个穿着病号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每天在走廊上跟她打招呼,问她“今天忙不忙”时,眼睛里的光从来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光。
她把短信删掉,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江里。
第二天,她没有去医院上班。
她请了病假,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郊县,在弟弟住的那家疗养院待了一整天。
弟弟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问她姐你怎么瘦了。
她说没事,最近夜班多。
弟弟说你别太累了,等我好起来换我养你。
她笑着说好。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弟弟。
三天后,沈知言按照假行程去参加学术会议。
陈默的人在半路设伏,结果扑进了一个空车里。
与此同时,陆峥带人抄了陈默设在码头的联络站,缴获了整套通讯设备和一份尚未销毁的潜伏人员名单。
苏蔓的名字不在上面——她的代号被单独写在另一页纸上,标题是“雏菊,待清除”。
她看到那份名单的复印件时,已经是第四天晚上。
陆峥通过老猫把照片发给了她,附了一句话:你还有十二个小时。
陈默已经接到了清理指令。
十二个小时。
她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打在雨棚上噼里啪啦地响。
她翻出一本旧相册,里面是她和夏晚星的合照,大学四年攒下来的,从军训到毕业典礼,从食堂到图书馆。
夏晚星永远是笑着的那一个,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让人看着就觉得日子没那么难。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毕业那天拍的——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夏晚星搂着她,对着镜头做鬼脸。
她本来也想笑的,但那天她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弟弟的病情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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