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枚编号是1026,现在还锁在他出租屋床头柜的抽屉里。
每一个国安外勤都对自己的徽章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珍视,因为那是你唯一一件能证明你身份的、不会背叛你的东西。
一个人可以伪造证件、伪造履历、伪造指纹,但伪造不了这枚徽章——徽章背面的编号用特殊工艺刻在金属内部,每一枚都独一无二,每一枚都记录在国安部的绝密档案里。
“那晚的行动地点在江城外港的一艘货轮上。”夏明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子,“琴师要和境外接头人见面,我们提前收到了情报,在货轮上设了伏。
老鬼坐镇指挥中心,我带三个人的突击小组——行动方案很干净,任何一个教官看了都会打高分。
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方案在行动前六个小时被泄露了。
我去抓琴师,结果走进了一个圈套。
三个人的突击小组,两个人死在我面前。
琴师没有跑,他坐在货舱里等我,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的声音没有发抖,但他的手抖了。
他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就这么叼着,像是叼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夏明远,你以为你在为国效力?
你只是某些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你今天可以杀了我,但你永远不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里的。”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钟。
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苍蝇在耳朵边飞。
“然后呢?”夏晚星问。
这是她今晚第三次开口。
第一次是说“烟熏的”,第二次是说“我去泡壶茶”——茶泡来了但没人喝,三只杯子一字排开在茶几上,热气散尽,水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的声音还算稳,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握得发白。
“然后我做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夏明远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我没有杀他。
我问他,是谁泄的密。
他说,是你最信任的人。
我说,你说是谁。
他笑了,说,你身后站着的人。”
陆峥从门框上直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猎物的直觉。
“琴师说的身后之人,是国安部里的人?”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夏明远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天花板的日光灯下散开,“所以我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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