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加密频道,给夏晚星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用陈默的频道,用的是另一条——两年前马旭东给她的备用加密协议,当时他说“这是最后一条退路,希望你不会用到”。
她用上了。
消息只有一行字:
“沈教授行程已泄,取消上午高新区的安排。
雏菊谢了。”
发完她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掉。
然后她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日光灯又亮了,惨白的光打在脸上,她的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镜子里这个女人没有名字,她的代号是“雏菊”,她的任务是出卖闺蜜,她的人生是一份随时可以销毁的文件。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丑,但她不在乎了。
六点半,天还没亮透。
苏蔓换上了白大褂,戴上口罩,像往常一样走进了江城市立医院的急诊大楼。
护士站的同事跟她打招呼,她点头回应,一切都跟平常一样——除了口罩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口袋里那支装满镇定剂的小型注射器。
这是第三种选择。
不逃跑,不求救,不指望任何人原谅。
她欠夏晚星一条命,欠行动组很多人一条命,但她欠苏洋两条——一条是姐弟情分,一条是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却没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的亏欠。
她唯一的筹码是她还知道一件事——“幽灵”的真实身份。
陈默以为她不知道,但她在一次送文件的时候,在陈默办公室的碎纸机旁边看到了一张没来得及碎掉的便签,上面只有一个字:“陶”。
她不知道这个字代表谁,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姓氏。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里,姓陶的没几个。
她准备拿这个秘密换苏洋的一条命,换一个好一点的治疗条件,或者最起码,换一个不被灭口的机会。
她知道这是螳臂当车,知道“蝰蛇”不会放过任何叛变的人,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了——前有国安怀疑,后有蝰蛇灭口,她只能往旁边跑,哪怕旁边是悬崖。
也许那个悬崖下面不是深渊,而是洱海。
蓝色的,安静的,可以洗掉一切东西。
八点整,急诊室的第一波病患涌进来。
苏蔓站在分诊台前,给一个发烧的老大爷量体温,额温枪滴了一声,她的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她不确定那个摄像头后面是谁——医院安保?
还是国安?
还是陈默的人?
又或者三方都在看?
她的后背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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