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不进比进更难。
不进意味着他知道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不能进去,不能在陈默的眼皮底下出现在案发现场。
他回到报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办公室灯还亮着,老刘还在赶稿,看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你煎饼果子买了吗?”
“忘了。”
“那你这一下午干嘛去了?”
“散步。”
老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下雨天散步?
你是不是又胃疼了?”他顿了顿,把“可能吧”咽了回去,“老刘,你有没有那种时候——明知道一件事会发生,但还是拦不住。”
老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有啊。
我写稿子的时候明知道会挨主编骂,拦不住。”陆峥笑了。
是那种带着苦味的笑,很短,一闪就没了。
“你是被人骂,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人是做错了事被骂。
有人是没做错事,但晚了。”
老刘没听懂。
他也没打算让老刘听懂。
记者和特工都是观察人的职业。
老刘观察的是新闻当事人,他观察的是敌人。
而他现在观察到了最坏的结果,接下来只能一件一件去收场。
楼道里传来自动饮水机咕噜噜上水的声音,那动静空洞又漫长,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叹气。
陆峥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老猫的账,记在阿ken头上,阿ken的账,找陈默算。”写完之后他把稿纸撕下来叠成小方块,塞进裤兜里。
这是他的习惯,不用手机记重要的事情。
手机可以被破解,纸不行。
烧掉,就什么都没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烧。
他要先把苏蔓挖出来,在夏晚星崩溃之前。
电话忽然响了。
不是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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