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蔓,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苏蔓三年来见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淡,不是疏离,不是礼貌,是一种很深的、很慢的、像水从井底慢慢涨上来的那种笑。
“我知道。”她说。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了。
苏蔓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覆在夏晚星手背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
凉的。
她把那只手慢慢攥成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不疼。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那部黑色的诺基亚又震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停了。
又震了一下。
陈默的号码。
她知道。
震动的频率是约定好的暗号——三短一长,是催促,是警告,是“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今天的任务。
苏蔓把手机掏出来,翻开短信。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发件人是一串她背得滚瓜烂熟但永远不会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沈知言下周行程。”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
诺基亚的塑料外壳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按键上的数字磨得发亮——“2”键和“5”键磨得最厉害,因为陈默的号码里有三个“2”两个“5”。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从大变小,从小变密,久到走廊里的灯亮起来了,把她办公室的日光灯映得发白。
她按下了删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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