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窗玻璃上呵出的一口热气,还没看清就散了。
“吃了。
就是睡得少。”
“又失眠?”
“老毛病了。”
苏蔓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给夏晚星倒了一杯水。
温水。
她倒水的时候背对着夏晚星,手指在饮水机的按钮上停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短到如果夏晚星眨了一下眼睛就会错过。
然后她按下温水键,水流进纸杯里,哗哗的,冒着热气。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放在夏晚星面前。
“谢谢。”夏晚星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没有喝。
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握过枪。
苏蔓知道。
她见过夏晚星在射击场的照片——那是三年前,夏晚星刚回国,她给她接风,两个人喝了半瓶红酒,夏晚星翻了手机相册给她看。
有一张照片,夏晚星戴着降噪耳机,侧身站在靶道前,双手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微微上扬。
那张照片很快就划过去了,夏晚星说是在国外的时候朋友带她去玩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苏蔓当时笑了笑,说,你的手不像握枪的手。
夏晚星问,那像什么?
苏蔓说,像弹钢琴的手。
两个人都笑了。
那是三年前。
那时候苏蔓还没有收到那部黑色的诺基亚,还没有在深夜被短信的震动惊醒,还没有在病历本上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那些不该记录的东西。
那时候她只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一个普通的心外科医生,有一个当公关总监的闺蜜,有一个患罕见病的弟弟,有一份不大不小的房贷,有一种和这座城市里所有人一样的、平凡而踏实的生活。
那种生活,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
“蔓蔓。”夏晚星忽然开口。
苏蔓抬起头。
夏晚星正看着她,目光不闪不避,和她平时那种温和中带着一点疏离的眼神不一样。
今天的眼神是直的,像一根针,不是扎过来的那种直,是放在那里、让你自己走过去的那种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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