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跪在那里,单薄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皇后却不依不饶,声音愈发冷厉:“滑?
东珠是贡品,颗颗打磨精细,到你手里就滑了?
婉才人,本宫好意赏你,你倒编排起本宫来了?”
“嫔妾没有……”婉才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嘴唇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殿中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众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拿帕子掩唇,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谢书筠坐在一旁,看着婉才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碟糖渍梅子,想起婉才人温温柔柔的笑容,想起她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从不与人争执的样子。
这样的人,不该被这样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朝皇后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却格外清晰:
“皇后娘娘容禀。
婉才人方才已经说了缘由,想来不是有意冒犯。
嫔妾斗胆揣测,皇后娘娘赏赐东珠,本是怜惜婉才人侍寝辛苦,是一番好意。
婉才人受宠若惊,一时失态,也是人之常情。
若因此坏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美意,反倒不美了。
不如请人验一验这匣子里的珠子,若是不滑,便是婉才人无端生事,再罚不迟;
若真是打磨过了头,也好还婉才人一个清白,免得外头传出去,说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叫人拿不住,那可就伤了皇后娘娘的颜面了。”
她说完,又福了福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后。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的脸色变了几变,盯着谢书筠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微微抽搐。
这番话看似句句在为皇后着想,实则字字都在替韩予熙开脱——验珠子?
若真验出珠子表面有油脂,她这个皇后的脸面往哪儿搁?
不验?
那便是不依不饶,反倒显得她这个皇后小肚鸡肠。
谢书筠这个死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冷冷道:“谢才人倒是会说话。
本宫赏赐东西,还要你来教怎么赏?”
她顿了顿,护甲在扶手上重重一敲:“谢才人口无遮拦,以下犯上,罚俸三月,抄《女诫》百遍,限你十日之内交到立政殿来。
至于婉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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