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在这巨大的恐惧面前,被生生压了下去。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镶宝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强逼着自己咽下了那口恶气,僵硬地扭过头,不再看谨修媛那张得意的脸。
这时,坐在郑贵妃稍后位置的谦美人,见郑贵妃被谨修媛如此挤兑竟忍气吞声,又见陈贤妃似乎无意主持“公道”,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也想踩上一脚讨好谨修媛或陈贤妃。
她掩口轻笑,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
“谨姐姐说得是呢。
贵妃娘娘这份‘舍己为人’的情操,真是感天动地。
只是不知……清宝林可还习惯?
照顾孩子可是劳心劳力,不像某些人,只管生,不管养,如今倒落得清……”
“闲”字还未出口——
“放肆!”郑贵妃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轻响。
她不敢对谨修媛如何,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美人?
!
她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谦美人,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谦美人!
你好大的胆子!
本宫与谨修媛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区区美人插嘴置喙?
!
高位嫔妃在此,你如此失仪狂悖,眼里可还有宫规?
!
贤妃!”
她转向左首,声音拔高,带着质问,“你协理行宫,执掌宫规,难道就任由这等不知尊卑、口出狂言的美人,在此搅扰宴会,顶撞贵妃吗?
!”
陈贤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唇枪舌剑都只是清风拂过。
她看向气得脸色发白的郑贵妃,又瞥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有些慌乱的谦美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姐姐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谦美人,”她目光转向谦美人,笑意微敛,“你位份低微,言语失当,顶撞高位,确实该罚。
念在初犯,便罚你抄写《女训》百遍,三日内交予本宫。
小惩大诫,望你谨记本分,下不为例。”
谦美人万万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反而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她又是委屈又是惊惧,嘴唇翕动,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贤妃娘娘,嫔妾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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