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筠站在妃嫔队列中,看着皇后的侧脸,心中暗暗思忖——禁足一月之后,皇后当真是沉稳了许多。
巳时,登高望远。
重阳登高是古俗,宫中在御花园堆土为台,名“登高台”,高约三丈,铺锦毯,设步障,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高位妃嫔可乘软轿至台基,再步行登阶。
谢书筠带着澄儿和澈儿坐了软轿,两个小家伙头一回坐轿子,澄儿兴奋得东张西望,小手抓着轿窗的帘子不肯放,嘴里不停地喊:“高高!
高高!”
澈儿虽不似妹妹那般闹腾,眼睛也是亮晶晶的,透过帘缝看着外面的景色,小脸上带着几分新奇的笑意。
到了台基,谢书筠一手牵着一个,慢慢登阶。
澄儿走得摇摇晃晃,却兴致勃勃,非要自己爬,不肯让乳母抱。
澈儿稳稳当当地走在母亲身边,偶尔回头看看妹妹,确认她还在,才又转过去继续走。
登至高台,视野豁然开朗。
长安城尽收眼底——千家万户的屋瓦在秋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坊市街巷纵横如棋盘,远处的终南山巍峨绵延,山色如黛,与天际的云霭相接。
秋风浩荡,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茱萸和菊花的香气混在风里,扑面而来。
李缜站在最高处,望着远处的山河,朗声道:“重阳登高,望远思安。
愿我大盛风调雨顺,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众妃嫔与皇子公主齐声附和,一时间山呼之声在秋风中回荡。
纯才人站在人群后面,面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身形比之前消瘦了许多,吉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她的眼下有深深的青痕,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一具躯壳勉强撑着。
金盏在一旁扶着她的手臂,低声劝道:“小主,您何必逞强呢?
您告假,想必皇后和陛下也是允的。”
纯才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书筠身上。
谢书筠正低头和澄儿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两个孩子依偎在她身边,粉雕玉琢,健康活泼。
纯才人看了很久,才默默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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