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阁内,暮色沉沉。
郑絮雪半靠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烂桃子。
圣旨已经传到了,金盏替她领了赏赐,又送走了宣旨的太监,回来时,纯才人郑絮雪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杖责三十,降级罚俸……”她喃喃地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是为了补偿我的孩儿吗?”
金盏跪在床边,心疼得不行,轻声劝道:“小主,您要振作啊。
您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纯才人缓缓转过头,看向金盏。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满是天真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幽深而空洞。
她看着金盏,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们都劝我,孩子还会有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是在滴血,“可再有的孩子,他也不是被害死的这个了。”
话音刚落,泪水便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无声地、源源不断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她盯着金盏,声音微微发颤,“定论了?”
金盏不敢接话。
纯才人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那我的孩子到底是谁害死的?
!
私相授受吗?
不是谋害皇嗣吗?
!”
金盏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小主慎言!
慎言啊!”
纯才人看着她惊恐的模样,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凄厉:“慎言?
我不该怀疑吗?”
她的目光越过金盏,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眼神渐渐变得偏执而幽深:
“和昭仪娘娘的五殿下,是最小的皇子,最受陛下宠爱。
可我也怀上了……万一也是个皇子……”
金盏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膝行上前,抓住纯才人的手,急切地劝道:
“小主,您别胡思乱想了!
和昭仪娘娘在殿上主动站出来,把孙太医和紫芙的关系都说了,若真是她做的,她何必自曝其短?
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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