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从今日起,这宫里的水,只会越来越深。
承庆殿内,气氛压抑。
李缜从采薇阁回来后,在御案前坐了很久。
他拿起朱笔批了几本折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今日纯宝林落胎的事。
那碗药里的三七,孙太医与紫芙的夫妻关系,谢书筠在殿上主动站出来的决绝……还有纯宝林最后那个眼神。
此事还有诸多疑点。
他放下朱笔,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常喜不敢出声,只默默跟在身后,一路小跑才跟得上皇帝的步伐。
走着走着,李缜的脚步慢了下来。
常喜抬头一看——长安殿已经到了。
李缜没有派人通传,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跨进了长安殿的大门。
守门的太监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内殿。
内殿里,谢书筠正靠在软榻上小憩。
她今日实在累了,回来后又与紫芙说了好一会儿话,撑不住便歪在榻上睡着了。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色褙子,发髻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清瘦。
眼尾那颗朱红的小痣平添几分柔媚。
冬葵正守在一旁,见李缜突然进来,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叫醒谢书筠,李缜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冬葵愣住,下意识地看向常喜。
常喜会意,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出去。
冬葵心中一阵担忧——陛下这个时辰来,又来得这般突然,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一个宫女,又能如何?
只得福了福身,跟着常喜悄悄退了出去。
内殿只剩下李缜和谢书筠。
李缜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她睡着时比醒着时少了那份从容端方,多了几分脆弱的柔软。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
他想起她在采薇阁上挺身而出的模样——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还是站出来了。
他轻轻坐到榻边,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
谢书筠若有所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坐在身边,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惊讶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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