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宫规处置,绝不轻饶。”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留守的妃嫔们,语气沉了几分:“留在宫里的,更要守规矩。
本宫坐镇中宫,谁若违逆,定不能饶。”
殿中一片肃静,无人敢应声。
冰鉴里的白烟还在袅袅升腾,在满殿沉寂中显得格外寂寥。
蓬莱殿的六曲屏风后,冰裂纹瓷缸里镇着的荔枝浮在碎冰上,寒气顺着鎏金缠枝纹案脚往上爬。
秋澄捧着刚剥好的冰荔,指尖冻得微红,终是忍不住低语:
“娘娘,奴婢愚钝……皇后娘娘此番抬举,将行宫权柄尽付您手,未免太过顺遂。”
陈贤妃斜倚在青玉簟上,月白冰丝裙裾如水铺开,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顺遂?”
她轻笑,眼波流转间是洞悉一切的凉薄。
“她王清珞稳坐中宫,岂是肯吃亏的主儿?
九成宫山高水远,她鞭长莫及,留我在宫里,难道要我日日去立政殿‘请教’不成?
她不去,自然得有人去。”
她接过秋澄奉上的冰荔,莹白的果肉在指尖沁出甜腻汁水,眼神却锐利如刀锋。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郑听澜那个蠢货,空有跋扈,胸无点墨,仗着陛下几分旧情和父兄军功横行无忌。
皇后把这权柄‘给’了我,不过是笃定郑贵妃必不甘心,要与我争个头破血流。”
陈贤妃将荔枝核慢条斯理地吐在鎏金唾壶里,声音淬着冰。
“她乐得坐山观虎斗,无论是我压服了郑氏,还是郑氏给我使了绊子,折损的都是她眼中钉。
最好斗得两败俱伤,她再出来收拾残局,博个贤德名声。”
她指尖抚过案上摊开的行宫舆图,目光在“紫极台”、“紫宸别院”几个朱砂标注处流连,唇边冷笑更深。
“可惜,”陈贤妃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权柄既到了本宫手里,便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郑听澜?
呵,一个只会在承香殿摔杯子、靠父兄荫蔽的草包,本宫何曾惧过?
她若有本事在行宫翻出浪来,本宫倒要赞她一句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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