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伴随着粥的温热,缓缓淌过他的四肢百骸,竟将那伤口的刺痛都冲淡了几分。
“阿筠喂的粥……格外香甜。”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谢书筠的耳尖微不可查地红了,嗔怪地看他一眼,却换来他更明显的笑意。
她低下头,继续喂他,只是动作间,那份细心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有时,李缜批阅奏章累了,会故意将几份不太重要的奏本推到谢书筠面前。
“阿筠,帮朕念念这篇?”
或是,“手腕酸了,帮朕誊写几个字?”
谢书筠也不推辞,便坐在一旁的小几旁,为他念诵奏章内容,或是执笔,将他口述的朱批一字一句工整地誊写在奏本上。
她的字迹清秀雅致,带着一股书卷气。
烛光下,两人一坐一卧,一个口述,一个誊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政务的看法,
李缜惊讶地发现她见解往往独到而敏锐,气氛宁静而温馨,竟有种寻常夫妻般的默契与安然。
夜深人静,帐内烛火摇曳。
李缜伤口疼痛难以入眠时,谢书筠便守在他身边,用温热的湿巾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或是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着他未受伤的手臂,如同哄着一个不安的孩子。
她会低声给他讲些宫外的趣闻,或是幼时在谢府的琐事。
李缜闭着眼,听着她轻柔的声音,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那蚀骨的疼痛仿佛也真的减轻了许多。
他偶尔会伸出未受伤的手,摸索着抓住她放在榻边的手,紧紧握住,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几日的朝夕相处,寸步不离的悉心照料,生死边缘共同走过的惊悸与守护,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为彼此牺牲的愧疚与心疼……
如同最醇厚的酒,在御帐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无声地发酵、蒸腾。
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猜疑、隔阂、身份与立场的鸿沟,在这几日相依为命的温存中,被无声地消融、填补。
一种更深沉、更紧密的羁绊,在无声的凝视、轻柔的触碰和默契的陪伴中悄然滋生,将两颗心拉得前所未有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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