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之势,在户部与禁卫盘踞过深,如芒在背。
今日之事,虽凶险,却也如快刀斩乱麻,断其两臂,使其根基动摇。
老奴……为陛下稍感宽慰。”
“收获?” 李缜唇角的弧度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更深的寒意。
他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榻沿,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他内心无声的战鼓。
“这不过是掀开了冰山一角,拔掉了一根最碍眼的刺罢了。”
他的目光投向殿内幽暗的角落,又仿佛穿透了宫墙,投向那盘根错节的朝堂。
“常喜,”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与决心。
“那些盘踞在朕江山之上的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他们互为姻亲,结党营私,早已将朕的江山视为可予取予求的私产!
此等积弊,从父皇在位时便已深种,父皇……终究是太过仁厚了。”
提及先帝,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更强烈的决绝取代,“如今,轮到朕了!”
他的目光投向无尽的虚空,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执拗和帝王独有的冷酷雄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朕的龙椅之下,也绝不容许有盘踞的巨蟒,日夜觊觎着朕的权柄!
这些世家,这些附骨之疽,朕迟早要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一个不留!”
帝王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般在殿内弥漫开来,烛火似乎都为之摇曳。
常喜静静地听着,那历经沧桑的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与无声的支持。
他深知眼前这位自己从小看护长大的帝王心中的抱负与压力,也深知这条路的艰难与血腥。
他上前半步,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抚慰的力量:
“陛下宏愿,老奴明白。
只是……此路艰险,万望陛下珍重龙体,徐徐图之。”
李缜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关切,周身凛冽的气势似乎稍稍缓和。
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些,手指的敲击也停顿了一下。
一个清丽而倔强的身影,带着几分咸鱼般的慵懒和看透世事的清醒,浮现在他脑海中——谢书筠。
那个背后站着谢家、手持太后令牌、却又口口声声只求“安稳”的女人……
她在这场注定席卷一切的棋局中,是会被碾碎的棋子?
还是……会成为自己必须面对的、更强大的对手?
李缜的眼神变得深邃难测,如同幽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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