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套语法的奠基方程,正是杨先生在1954年和米尔斯一起写下的杨-米尔斯方程。
换句话说,那台“机器”的图纸,有一半是杨先生画的。
而威滕则是把这张图纸往数学深处又推了几十米的人。
他在1988年开辟的拓扑量子场论,用物理学家的直觉给出了一大堆数学家自己都证不出来的定理,也让他成了至今唯一一位摘得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
一个人画了图纸,另一个人把图纸读到了连数学家都要仰视的深度。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问的就是那个所有人都放弃了的问题。
只不过,他们换了一个问法。
他们不问“宇宙为什麽选了这套参数”,这个问题没法用纸笔回答。
他们问的是:什麽样的理论,在数学上是被允许存在的?
杨先生缓缓说道。
“我们检查了很多理论,规范群的选取、物质场的表示、荷的指定,换了几千种组合。”
“但绝大多数组合,都活不下来。”
这里的活不下来,指的是理论物理里的量子反常的相消。
反常的相消是什麽意思呢?
一个物理理论,本质上就是一本账。
在经典物理的层面上,这本账可以记得漂漂亮亮,每一笔收支都对得上。
可一旦把量子效应加进去,有些账本就会冒出一笔怎麽都抹不平的赤字。
这个赤字,术语上就叫反常。
带着反常的理论有多严重?
它意味着这个理论里所有可能性的概率加起来不等於百分之百,它有可能等於百分之一百二十。
你能想象一枚硬币出现正面和出现反面的概率等於百分之一百二十吗?
这样的宇宙还能运转吗?
所以带反常的理论不是对或者错的问题,它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把那多余的百分之二十抹平就是反常相消,这是一切理论的入场券。
而粒子物理里有一个着名的事实:我们这个现实宇宙的标准模型,这笔账恰好是平的。
这事有多离奇,举个例子就明白了。
就好比几十个素不相识的人,都往同一个账户里存钱取钱,谁也不知道别人存了多少。
年底一看账户,好家夥余额刚好是零。
几十年来,物理学家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幸运的巧合。
杨先生和威滕做的就是要问问这个巧合。
他们不引用任何实验数据,只把账必须平当成唯一的筛选条件,然後去检查所有可能的物质场配置。
什麽样的荷、几种粒子、如何组合,才能活下来?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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