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莎拉眼底黯淡的光,以及沉默的两人,一旁的彭罗斯轻咳了一声,打起了圆场。
“行了,科学的进步本来就是踩着泥坑往前走的。”
“至少格罗莫夫教授已经帮我们把九成九的迷雾拨开了,剩下的活儿,我们先捋个框架出来。”
话题被强行拉回了正轨。
接下来,几个人又围着那套合流的法子,把终止性怎麽证、临界对怎麽不重不漏地列全,来回过了几轮。
讨论完,格罗莫夫便起身告辞了。
他没在燕大多留,转身去了水木。
他和丘先生是多年的老朋友,难得来一趟京城,总要去叙叙旧。
至於刚定的那套办法,他回去自然会交给学生们接着做。
说到底,他这趟肯以八十多岁的高龄亲自飞一趟,多半还存着收莎拉做关门弟子的心思。
如今人家把话说得那麽死,他一个长辈,自然也没了再赖着的理由。
……
等格罗莫夫走了,彭罗斯才看着莎拉,又劝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是糊涂。”
“你认格罗莫夫教授做老师,他手里那些资源、那些人脉,全都能帮你把眼下这个坎填平。”
彭罗斯心里也清楚,现在格罗莫夫虽是答应帮忙了,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学生,他到底会是多大劲儿,谁也说不准。
彭罗斯一直在劝,莎拉就是不说话。
彭罗斯急得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东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在这儿多余得很。
他只感觉浑身不自在,正打算着要不要先告辞。
就在这时莎拉开口了。
“老师。”
“我是读研的时候才跟的您,对吧?”
“是啊。”彭罗斯一愣。
“可我本科,是在纽约市立学院念的。”
纽约市立学院,那是一所专收穷孩子的学校,一百多年来,不知道把多少付不起学费的孩子送进了实验室和大学。
莎拉就是其中之一。
她家里穷,穷到连一份助学贷款都办不下来。
不是她成绩不够,是因为她家里那点说不清的难处,银行不放贷。
她差一点就要去餐馆端盘子了,最後是一家基金会的全额资助,才把她从餐馆的後厨捞回了课堂里。
“老师,”莎拉抬起头,看着他,“那家基金会的出资人,就是您。”
彭罗斯怔住了。
“其实……我对解析数论,并没有那麽大的兴趣。”莎拉的声音有点发颤,“可您是这一行的权威,我挤破了头也要考到您门下,我想跟您学的,从来就不是解析数论里那些定理。”
“我想跟您学的,是怎麽做一个像您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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