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欢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掩饰的委屈,在这寂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陆,你再给我说一遍!
县里那帮人是怎么说的?
!”
陈遇欢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困兽,手舞足蹈地对着黑屏的手机咆哮:
“我们陈氏地产拿着几个亿的真金白银去支援他们建设新区!
我只要一个懂经济、能保障我们投资安全的局长来负责对接,这过分吗?
!”
“现在他们把张明远给按死了,随便弄两个不懂行的外行来指手画脚!
真当咱们陈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
“撤!
你告诉他们,如果不能保证我们的投资环境,这个项目我们立刻撤资!
一分钱都不投了!”
陈遇欢越演越入戏,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番饱含着资本委屈和被人欺负的控诉,绝对能精准地戳中姑父那根护犊子的神经。
台阶上,雷扬静静地看着陈遇欢声情并茂地表演。
他没有像陈遇欢预想的那样,冲冠一怒地问“谁敢欺负我侄子”。
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个防风打火机,凑近嘴边的香烟,“啪”的一声点燃。
幽蓝的火苗在黑夜中闪烁了一下。
雷扬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青烟,看着还在那儿对着空气疯狂输出的陈遇欢,终于没忍住。
“行了,臭小子。”
雷扬夹着烟,指了指陈遇欢手里的手机,拆穿了这场拙劣的戏法:
“别演了。
你那手机电池,进门的时候说没电了,刚拔下来放在我书房的座充上充电呢。
你拿着个空壳子在这儿跟鬼通电话呢?”
2003年,手机电池还都是可拆卸的。
走哪儿带个万能充或者座充,是这个年代最真实的写照。
“嘎——”
陈遇欢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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