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事都在往前跑,每一天的停滞,都是实打实的损耗。
他有钱,有想法,唯独耗不起这种无休止的人情拉扯。
这是周卿云第一次在帝都生出浓重的无力感。
地方城市招商,看重gdp,看重产业落地,看就业前景。
只要项目够实在,凭本事就能打开门路。
帝都不一样,这里是全国权力的中心,规则的源头。
在这里,钱永远没有权好用。
就算他财力足够,一口气在帝都建起两三个卿云广场。
没有审批、没有默许,手里再多钱,也找不到一块能动工的土地。
在上海,他能盘活整条商业街。
在帝都,想拿一块商业用地,一道关卡连着一道关卡。
地方上,一通电话就能约主官坐下深谈。
在这里,一个普通处长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开会、调研、陪同接待,永远没空。
偶遇之时一句“事情记着呢”轻飘飘落下,再追问便没了下文。
日子一点点熬过去,转眼便到了十二月。
北方的寒风卷着尘土刮过长安街,周卿云再也坐不住了。
晚上他站在酒店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车流如织。
尾灯拉成一条条红色的长线,一眼望不到头。
他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居然在帝都老老实实等了这么多天,像个刚入行的小年轻。
揣着方案到处递名片,等一个“再研究研究”的准信。
原本他的设想很清晰:扎根上海,握住全国金融的命脉。
进驻帝都,踩稳全国政治的核心。
一南一北互相支撑,后续往其他省份拓店,阻力会小很多,政策优惠也好谈。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项目卡在帝都,寸步难行。
窗外长安街彻夜不息的车流,暖黄路灯透过玻璃窗铺进屋子。
照亮桌上厚厚的项目材料,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凉意。
越等,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执拗越被激发。
你们不愿谈,非要拿捏我,那这盘棋,我不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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