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站着个模糊女人,手里捏着一封没拆的信,静静朝他挥手。
朦胧又怅然。
早上送陈父他们回程,再加上车上和陈念薇说上那两句后。
周卿云只感觉自己心中顿时又冒出不少新的想法。
不留在稿纸之上他浑身不自在。
就这样,他连中饭都没下去吃,直接便在书房内待了整整一天。
沪市秋末,天黑得早。
四点刚出头,天光就慢慢沉下去,屋里暗得快。
周卿云抬手拧开台灯,暖黄的光圈铺开,罩住桌上洁白稿纸和旧钢笔。
又写完一张稿纸,他放下钢笔准备起身活动一下。
桌上座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知道这个号码的都是亲近之人,周卿云也没多想。
直接拿起听筒贴到耳边。
一道沙哑干涩、耗到极致疲惫的声音钻进来。
粗粝得如同砂纸摩擦耳膜。
“卿云……”
周卿云握话筒的指尖猛地收紧,心口往下一沉。
他认识满仓叔这么多年,太熟悉他的语气。
白石村的满仓书记,一辈子嗓门亮,底气足。
就像黄土坡上穿岗而过的西北风。
再棘手的难事,他一张嘴,村委会的土屋子都震得嗡嗡响。
当年白石酒厂头一回酿出新酒。
他站在车间门口扯开嗓子一喊“出酒喽!”,房梁积了十几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就算是赶自己走的那一刻,满仓叔的语气中也没这么失落过。
可今天电话里的声音,像一条彻底干涸的河床。
奔腾的水流早没了,只剩下裸露在外、硌人的乱石。
每一个字都费着力气。
“满仓叔,怎么了?”
周卿云稳住心神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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