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去或者不去,全凭你自己拿主意,我们只是代为传话。”
周卿云端起酒杯,和两位长辈轻轻碰杯。
杯沿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缓缓开口。
“两位叔,给我一段时间。
等我将新书写完,就去北京看一看。”
陈父点头,冯父随之点头。
窗外的秋雨依旧连绵,雨水模糊和平饭店的玻璃窗。
外滩万家灯火,化作一片片流动斑驳的光斑。
千里之外的白石村,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满仓叔站在那条修好之后又停工的灌装生产线前面。
手里捏着老钱递上来的月度经营报表。
酒厂产量相较上个月,再度下滑三成。
产品质量勉强通过抽检合格,仓库库存快要见底。
他一页页看完报表,长久沉默不语。
将纸张仔细折好,揣进上衣口袋,转头吩咐老钱。
“去把销售经理喊过来。
上海那边,咱们得重新谈谈。”
老钱应声,转身快步离开车间。
满仓叔站在车间门口,望着瘫痪的流水线。
远处最近集中开工的工地上,一根根半截裸露的水泥柱子孤零零立在黄土坡上。
山风顺着坡地呼啸灌过来,把他身上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蹭掉鼻尖被冷风刺激出来的清涕。
竖起大衣衣领,转身走向办公楼。
走廊的电灯没有点亮,长长的过道一片昏暗。
他独自一人缓步穿行,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一下一下回荡。
沉闷地砸在水泥地面。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框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周卿云亲手写的那副对联。
红纸褪了色,边角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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