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然后把那叠泛黄的检查报告放回档案袋里。
袋口的绳子重新系紧,搁在矮桌的一角。
他拿起桌上那支用了很多年的黑色钢笔,拧开笔帽。
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开始写。
周卿云安静地坐在对面。
看着这位七十三岁的老工程师用钢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还原二十多年前。
那个被他亲手判了“死刑”的案子。
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
田中写完最后一页。
在签名处端正地签上自己的全名。
又拿起那枚小小的私章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端端正正地盖在名字旁边。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没有漏字。
确认无误后推到了周卿云面前。
“周先生,这是我的证词。”
“后面附了一页技术说明。”
“写的是当年超声波探伤的具体数据和缺陷分布位置。”
“如果你需要更详细的资料……”
他拍了拍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我这里有当年的全部原始记录。
你可以拿去复印。”
周卿云把证词小心地收进公文包的夹层里。
然后站起来向田中鞠了一躬。
田中把他送到门口,临别时忽然又说了一句:
“周先生,您在信上说您是一位作家,是吗?”
“是的。”
“那您比那些做生意的人让我放心。”
“做生意的人只在意东西能不能卖出去。”
“写的人知道一个故事如果开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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