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顿面,她下午就打电话回家。
在母亲的指导下从揉面到制作辣子一步步学。
电话那头她妈的声音从西安传到上海,隔着几千里的距离……
但那股子陕西女人特有的利索劲儿一点没减。
每个字都像是从厨房里直接扔过来的,干脆,准确,不容置疑。
“面要揉三光……手光、盆光、面光。
少一光都不行。”
“面团粘在盆底你今天就别想擀出好面。”
“现在是冬天,天气冷,醒面要盖上棉被,面团才醒得透。”
“辣子里的芝麻先干锅焙香了再泼油,火候是关键……”
“闻到芝麻在锅里跳的声音变了就关火,多一秒就糊,糊了发苦。”
“泼油的油温要烧到冒青烟,别怕烫,怕烫泼不出红油。”
她一边听一边用肩膀夹着话筒,两只手全是面粉,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笔记本摊开搁在案板旁边,她一边听一边歪着脑袋记。
字迹潦草但每个关键步骤都圈了红圈……
面粉和水的比例是3:1,醒面至少四十分钟。
辣椒面要粗细各一半掺着用,芝麻焙到微微发黄就出锅。
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大半页。
有些字被带着面粉的手指按过,笔迹边缘洇开一小片白蒙蒙的雾。
其实在周卿云吃到这碗面之前,她已经做了两份。
第一份面没醒够……
她太心急了,掐着表等了半个小时就掀开了布。
面团按下去一个坑,没有弹回来。
她对着那个瘪下去的坑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擀。
结果切出来的面条厚薄不均,一头薄得像饺子皮,另一头厚得像鞋底。
下锅以后薄的那头煮烂了,厚的那头还夹着生芯。
捞出来以后她对着那碗面发了半天呆……
筷子搁在碗沿上,面条在热水汽里慢慢坨成一团。
然后她默默地把碗端到自己面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
面坨了,辣子也放少了,但她没有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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