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天黑,书店要关门了,店员把我赶出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碗里的白菜粉条,粉条已经凉了,凝成了一坨。
他用筷子戳了两下也没戳开。
旁边的人问他看完了没有。
他说没看完……
“后来发了工资再去,书被人买走了。
就剩最后一本,我晚了一步。”
他把搪瓷碗端起来又放下,然后忽然笑了。
他脸上的灰还没洗,颧骨上有一块被水泥灰烧出来的红斑。
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那种光亮不是来自任何一个他听不太懂的奖项名称……
而是来自收音机里那句“中国作家首次获得该项荣誉”。
他不懂文学评论,不懂版税对赌,不懂国际出版体系。
但他懂什么叫“国内首次”。
在沈阳,某机械厂家属院的老干部活动室里。
几个退休老工人正在下象棋。
棋盘是木头的,棋子被几代人的手指磨得油光发亮。
“车”上的红色油漆已经掉了大半。
电视机一直开着,但没人看……
新闻联播对这群下了一辈子象棋的老头来说,就是每天晚上的固定背景音。
和暖气管里的水流声差不多。
直到“直木奖”三个字从播音员嘴里蹦出来。
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忽然把举在半空中的“车”放下了……
他本来要将军的,手指已经夹着棋子伸到了棋盘正中央。
“直木奖?
那不是日本最高的文学奖吗?
中国人也能拿?”
他把棋子放在棋盘边上,转过身盯着电视机。
旁边的人不信:“日本人能把最高奖给中国人?
肯定是日籍华人,从小在日本长大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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